第四十八章 黃沙百戰穿金甲

道陳 第四十八章 黃沙百戰穿金甲

“轟隆——轟隆——”

大地在律動，方孝在狂奔。如果此時方孝能像騰云境修士一樣飛上天空俯瞰大地，就能看到自己身后無比壯觀的一幕——遼闊的大地上，無數條沙蟲在黃沙中此起彼伏，一道道律動的沙塵仿佛千萬條蜿蜒的巨龍跟隨在方孝身后，遼闊而壯美。

一刻鐘后方孝被淹沒了，沙漠畢竟是沙蟲的家，所以方孝跑不過沙蟲。

沙蟲個頭不大，然而千萬條沙蟲匯集起來竟然發出了似鐵蹄踏在大地上的雄渾之感，無數的沙蟲被自己的同伴踩踏，發出了悲愴蒼勁的嘶鳴。

黃沙中方孝一次次的揮劍，玄光劍將自己周身舞的密不透風。方孝已經看不清東西了，漫天黃沙中裹挾著無數沙蟲撲向方孝，遮天蔽日，周圍漆黑一片，只能靠著靈氣護盾散發的光芒才能勉強視物。

“白蛇吐信！”

方孝一次次揮動著玄光劍，在緊密狹小的空間中，萬千劍影完全重疊，所有接近方孝七尺范圍的沙蟲在頃刻間就被絞得粉碎，不過立刻就會被更多的沙蟲填充上來，無窮無盡。

吞吃了一顆補氣丹，方孝右手有些顫抖，短短的一會兒方孝已經不知道自己揮出了多少劍了，但是能讓每天揮劍上萬次的方孝感到右手顫抖，可想而知方孝此時的處境有多危險。

然而這還不是主要的，因為揮劍雖然很累，但是方孝還能堅持，最讓他恐懼的是漫天的沙蟲在拼命的填塞周圍的空間，方孝感覺自己都快要窒息了，要不是靈氣護盾給踏提供了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方孝現在早就被沙蟲淹沒了。

不過就算是如此，方孝也堅持不了多久，因為現在他的靈氣消耗極快，等吃完所有的補氣丹，再也沒辦法維持靈氣護盾之時方孝的死期也就到來了。

想到自己要成為第一個被憋死的修士，方孝內心就想罵娘。

“拼了！”方孝咬了咬牙。

“龜雖壽！”一聲大吼方孝瞬間運轉起剩余的靈氣封閉了自身六識，當六識封閉的剎那，方孝右手抖了一下，漫天劍影瞬間出現了破綻，頓時就有六七條沙蟲咬在了方孝的靈氣護盾上。

“啵”的一聲，靈氣護盾應聲而破，不過當沙蟲要繼續咬下去的時候，原本停下了劍招的方孝右手再度抬起，劍光閃動間沙蟲便被切成了齏粉。

見此情景，留下了最后一絲意識關注自身狀態的方孝徹底關閉了所有感知，只剩下一具肉體在機械地揮劍、斬殺。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孝身邊堆滿了沙蟲的尸體，若不是沙蟲會吞噬自己的同類，方孝早就被沙蟲的尸體掩埋了，然而不管方孝揮了多少次劍，斬殺了多少沙蟲，沙蟲依舊仿佛無窮無盡般沒有任何減少。

不過現在方孝揮劍速度極快，周身劍光護持的領域也達到了一丈方圓，如果此時方孝的意識清醒，就能發現自己的身體在揮劍之時力量幾乎沒有任何的外泄。

不僅如此，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每條沙蟲都是被一劍兩斷，切口處更是近乎一樣平整，玄光劍就仿佛是長在方孝手臂上一樣，揮灑自如，沒有任何凝滯感，這樣的結果就是方孝揮劍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圍沙蟲死的也越來越多。

“轟隆隆——轟隆隆——”突然天空傳來一聲巨響，一片烏云從北部天邊急涌而來，埋葬了整片天空。

“霹靂——”銀蛇乍起，仿佛蒼冥開了一道口子，天河倒瀉，狂風卷著豆大的雨珠像無數條鞭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黃沙傾覆、萬物雌伏。

大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帶走了炙熱的空氣，也帶走了萬千的沙蟲。烏云過后又是晴空，金燦燦的沙漠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有那天邊渺小的身影一遍遍地揮舞著寶劍訴說著自己的存在，渺小而不屈......

五日后方孝再一次醒了過來，之所以是再，是因為五天前方孝已經醒了一次，不過當方孝結束斂息術意識回歸身體之時，渾身傳來的劇痛讓方孝一瞬間又昏死了過去，直到今日方才又醒了過來。

慢慢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方孝坐在黃沙中滿臉唏噓，遙想當日的情景依舊渾身發冷。

那日自己迫不得已封閉六識，依靠身體的本能進行揮劍，雖然降低了身體的消耗，但是完全是抱著僥幸心理在賭那一線生機，賭輸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過幸運的是方孝賭贏了，平日里千百次的練習讓得身體的肌肉記憶極為強大，在感受到威脅時本能的進行反擊。

而且因為在方孝封閉六識后身體不受意識的控制，所以肉體揮劍毫無章法，完全是奔著最大限度的殺死敵人而去的，無數次揮劍下身體仿佛進入了一個玄妙的境界，待方孝清醒后發現自己對劍術的理解又上了一層樓。

拿起玄光劍一劍揮出，方孝驚奇的發現出劍之間，玄光劍仿佛和右手存在了一種不可名狀的聯系，這個聯系讓方孝揮劍極為自然，不僅出手速度更快了，而且所消耗的靈氣也少了很多，靈氣和力量幾乎沒有一絲外泄。

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方孝做夢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領悟了人劍合一。

人劍合一是劍術的第一重境界，代表著方孝的劍術終于初入門徑，以后有資格追求劍修之路了。

其實方孝很早就觸摸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只是一直不得其入，直到這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才正式邁入了此境界。

方孝第一次接觸人劍合一是在擊殺高子陽的時候。當初方孝被云長老的昆吾劍所傷，雖然被蘇敏用生生丹救活，但是依舊有一部分的劍氣留在了方孝的體內。因為劍氣呈紅色，所以方孝稱之為血色劍氣。

血色劍氣給方孝帶來的影響是雙面的。因為血色劍氣的等級太高，所以處在方孝體內時其就像一個巨大的漏斗，將方孝體內的靈氣都過濾了一遍，留下了精華去除了糟粕，使得方孝的靈氣比之常人更加銳利和精純，方孝之所以能用六成靈氣與同境界修士相媲美，靠得就是遠超旁人的劍氣凌厲程度和渾厚程度。

另一方面就是血色劍氣不知為何一直在緩慢移動，而且移動的位置是方孝的丹田，方孝曾經荒誕的想過血色劍氣有取代自己丹田的想法。

因為方孝在修煉時發現，自己吸收的天地靈氣在被血色劍氣過濾后有相當的一部分被血色劍氣吸收了，這個發現讓方孝毛骨悚然。

因為血色劍氣是不受方孝控制的，如果當血色劍氣徹底移動到方孝丹田的位置，代替了丹田，那么如果哪一天血色劍氣不高興或者出現了什么狀況把方孝體內的靈氣徹底吸走了，又或者是方孝在對敵之時血色劍氣不給方孝提供靈氣了怎么辦？這種受制于人的后果太可怕了，方孝根本承受不起。

所以為了與血色劍氣做斗爭，方孝付出了堅持不懈的努力，甚至采取了停止修煉的方法。

方孝的努力收到了結果，在堅持了一個月不修煉后血色劍氣扛不住了，主動退讓，雖然沒有停下來移動的步伐，但是卻給了方孝一部分血色劍氣的控制權，這一部分的控制權讓方孝欣喜若狂。

以云長老的境界留下的血色劍氣，其品質和威力太強大了，根本不是鳳初境和琴心境的弟子能夠抵擋的，方孝有了一部分的控制權，就可以嘗試著動用血色劍氣來御敵，甚至可以感悟其中的劍道境界，這樣的誘惑方孝根本忍受不住。

在經過無數次痛苦的實驗之后，方孝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從血色劍氣上抽出一絲的劍氣融入自己的靈氣中了，雖然只有一絲，而且還時靈時不靈，但是其威力卻可怕的令人窒息。

當初方孝在高子陽的折磨下整個人本來都已經神志不清了，然而沒想到的是在方孝神志不清之間仿佛進入了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境界，不僅領悟了殘影劍法第二式曇花一現，并且還成功的提取了一絲的血色劍氣，使得高子陽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就被切下了頭顱。

事后方孝無數次的使用曇花一現想要重現當日的場景卻始終不得其入，后來方孝在落風崖觀摩了兩個月的罡風，終于從罡風的運行軌跡中找到了當時的感覺。

此時方孝才明白當日自己無意識的感覺是劍術的第一重境界人劍合一，那一刻方孝與劍徹底相融，所以才使出了曇花一現和血色劍氣，擊敗了高子陽。

在落風崖中方孝沿著自己的感悟一遍遍的捕捉風的軌跡，試圖徹底掌握人劍合一境界，然而不管方孝如何努力，總是差了那么一絲感覺，臨其門而不得其入，就像假丹境界的騰云境修士一樣，雖然已經能夠感悟到天地元氣，但是依舊不能完全自然的使用天地元氣。

然而令方孝沒想到的是，自己追求了這么久不得其入的人劍合一竟然在自己封閉六識的情況下由身體自行感悟了，這等奇妙的事情實在是讓方孝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方孝也沒有再糾結，因為不管過程是什么，只要結果是好的就行，所以方孝也就放寬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