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玄奘舍身救大圣,真武顯化菩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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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第一只蜃！

觀音菩薩最愛養靈獸，對于三界有名的神獸靈獸均有所了解，自然知道關于這只蜃的傳說。

數百年前，如來佛祖以蛟魔王磨礪降龍羅漢的時候，觀音菩薩也參與其中，知曉蜃曾經盜取過蛟魔王的精血。

心有所感，下意識的動手掐算。

“波！”

一聲輕響在觀音菩薩指尖響起，觀音菩薩的掐算瞬間被打斷，指尖甚至流出了鮮血。

往日掐算蜃，要么是一團迷霧，要么割裂于三界之外。

方才這一掐算，觀音菩薩卻覺得掐算的不是蜃，而是數十萬人的命運，其中更有孫悟空、牛魔王等大神通者。

觀音菩薩的修為在靈山能排入前五，三界之內比祂厲害的不超過十個。

但再怎么強大的修為，一次性掐算這么多人，其中還有孫悟空這等高手，也絕不可能承受得住，反噬是必然的。

掐算無果，反受其害，觀音菩薩卻并不慍怒，反而頗為開懷。

因為這一結果恰恰說明，在毒敵山施展神通的便是蜃。

最關鍵的是，蜃面對掐算只有潛意識的反擊，卻無直接的強力反抗。

很顯然，蜃催動神通算計了所有人之后，精力也到了極限。

只要不直接危及他的生命，蜃便不會有過激的反應。

唐僧能夠離開毒敵山，也證明了這一點。

佛光一閃，觀音菩薩指尖傷口已然痊愈，道：“阿彌陀佛，施展神通的確實是蜃。”

狄光磊道：“蜃最擅長精神迷幻類術法，能夠根據心靈漏洞，布下近乎真實的幻境，吞噬的人越多，他的幻境越真實。”

鐵扇公主問道：“那有沒有可能由虛轉實呢？”

狄光磊解釋道：“真實的虛幻，虛幻的真實，從精神層面來看，虛幻和真實本就是一體的。”

觀音菩薩雙手合十：“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鐵扇公主不明所以，道：“不說這些了，咱們現在該如何救人？”

狄光磊道：“蜃的幻境，人越多威力越強，我和菩薩去足夠了，你們留下。”

鐵扇公主小心翼翼的說道：“菩薩佛心堅定，夫君你……”

“菩薩是心境高遠，什么都不在乎，我是百毒纏身，什么都要。

等到蜃沒得給了，幻境也就破了，再者說了，我不是還有蜃樓么？”

蜃樓不僅僅是一艘船，里面蘊含了一方小世界。

荊棘嶺的那些樹妖，狄光磊這些年收集的靈植，還有仙劍世界特產的畫妖，全部都在其中。

蜃的幻境是以心靈創造世界，狄光磊的蜃樓卻是真實和虛幻的結合。

更別說狄光磊還有傳送令，一旦發現不對，轉頭就跑了。

觀音菩薩自是不會拒絕主動幫忙的狄光磊，道了聲謝，和狄光磊一同趕往毒敵山。

“臥槽！”

毒敵山外，狄光磊忍不住說了一聲臟話。

整座毒敵山都已經被幻境籠罩，但若是只用肉眼去看，卻發現一切如常。

若非狄光磊有玄虛日月金瞳，觀音菩薩有慧眼，很難發現這座山已經被煉化入幻境之中。

幻境是虛幻，毒敵山是真實。

蜃利用一種獨特的神通，把虛幻和真實結合為一體。

以虛幻的精神駕馭真實的物質，以真實的物質彌補虛幻的精神。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這話說得好聽，但不管是佛門還是道門，能把幻術用到這等地步的，一個也沒有。

觀音菩薩道：“莫非蜃已經把蛟魔王的精血煉化完了？”

狄光磊道：“別說是蛟魔王半數精血，便是把蛟魔王煉化了，也不可能制造出這等幻境。

菩薩，你看這幻境凝成了什么形狀？”

觀音菩薩細細觀瞧，卻發現幻境好似蓮花瓣一般堆疊。

花瓣的核心處，有一朵非真非假，非虛非實，在三界之內，卻又割裂在三界之外的蓮花。

黑蓮！

“魔……魔羅……他，他回來了。”

無天（奎剛）的威勢實在是太強，觀音菩薩這種有大神通的，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天塌下來個兒高的頂著，燃燈古佛和如來佛祖既然沒有動手，就說明他還沒有過來，只是一個分身，那還不足為懼。”

觀音菩薩瞬間恢復淡定，道：“蜃以黑蓮的法力催動幻境，貿然進入，怕是會損傷悟空等人的元神。”

“危險和收益從來都是并存的，若是他能戰勝心中的魔障，從此便會山高海闊，所向披靡。”

“天尊的意思是？”

“咱們進去，引導悟空走出這場心魔之劫。”

“蜃雖然無力照看別處，但直接闖入，怕是會驚動他，引起別的變數。”

“所以咱們需要一個引子。”

“什么引子？”

“唐玄奘。”

唐僧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了此處，聽到狄光磊的話，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悟空是貧僧的徒兒，引導他走出魔障是貧僧的職責，貧僧愿往。”

“那會很危險。”

“危險總不可能超過這一路上遭遇的妖魔的總和吧？

悟空為了貧僧一次次奮戰，貧僧若是拋棄了他，便是到了西天，佛祖也不會把真經傳下。”

“若是祂會傳下呢？”

“就算佛祖傳下，貧僧也不會接，修佛修的是心，忘恩負義之心，是傳揚不了佛法的。”

“好，不愧是圣僧，貧道佩服。”

觀音菩薩道：“既如此，咱們便進去吧！”

說罷，狄光磊和觀音菩薩一同施法，以唐僧為引子，悄無聲息的進入到幻境之中。

“孫悟空，你這潑猴，答應佛祖保護玄奘西天取經，卻串通牛魔王要吃你師父，你可知你犯了何等大罪？”

觀音菩薩端坐在祥云蓮臺之上，手持玉凈瓶，面容前所未有的冰冷。

觀音菩薩有三十三相，既有慈悲為懷救苦救難，又有金剛怒目降妖伏魔。

沖天氣勢碾壓而至，孫悟空感覺到了如山如海的壓力。

這當然不是真正的觀音菩薩，而是孫悟空心中的負面情緒被蜃妖捕捉后，幻化出來的觀音菩薩。

西行之路，唐僧多番誤會孫悟空，孫悟空心中豈能沒有怨念？

“吃”唐僧，代表了孫悟空的“怨憤”。

至于這觀音菩薩幻象，則是孫悟空的理智產生的負面情緒——要“吃掉”唐僧，最先阻止的必然是觀音菩薩。

說實在的，此時還是李世民當政，中土佛門的信仰除了佛祖之外，多以文殊菩薩為主。

文殊菩薩的道場五臺山就在李唐的老家，文殊菩薩曾化身為杜順和尚，與李世民論佛，李世民稱之為“簡在帝心”，因此得名“帝心尊者”。

除此之外，杜順的侄子杜如晦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第三位，是李世民的股肱之臣。

觀音信仰在當時只能說是逐步流傳，流傳程度并沒有文殊菩薩那么廣。

孫悟空被鎮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對于中土的情況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出五行山之后，接觸最多的便是觀音菩薩，觀音菩薩的深不可測給了他極為深刻的印象。

在孫悟空心中，觀音菩薩僅次于菩提祖師、如來佛祖，與狄光磊并列。

“觀音，我看你是女人才讓你三分，不要以為我怕了你，俺老孫連佛祖都不怕，誰也不怕！”

唐僧道：“悟空，你怎么能這么和觀音姐姐說話呢。”

“滾，不要吵！”

“孫悟空，你既然不怕我，為何要搶紫霞仙子的月光寶盒？”

孫悟空怒道：“好，既然避不了，老孫就和你決一死戰。”

說罷，隨手把月光寶盒扔了出去。

月光寶盒飛了兩下，正好砸在唐僧頭上，唐僧拾起月光寶盒，說道：“大家不要生氣，不要吵，生氣會犯了嗔戒的。

哎喲，悟空你也太調皮了，我跟你說過叫你不要亂扔東西，你怎么又…”

話未說完，孫悟空煩躁的把金箍棒扔到了地上。

“你看我還沒說完你又把棍子給扔掉了。

月光寶盒是寶物，亂扔會污染環境，要是砸到小朋友怎么辦？

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好嘛……”

這個羅里吧嗦的唐僧顯然也不是真正的唐僧，是孫悟空基于對唐僧的負面印象幻化而來。

沒有金箍束縛，孫悟空最怕的便是唐僧的說教，因此這個幻化出來的唐僧格外的啰嗦。

孫悟空一把抓住月光寶盒，道：“放手！”

唐僧繼續羅里吧嗦：“你想要啊？悟空，你要是想要的話你就說話嘛，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

雖然你很有誠意地看著我，可是你還是要跟我說你想要的。

你真的想要嗎？那你就拿去吧！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難道你真的想要嗎？”

孫悟空一把甩開唐僧，發出滲人的笑聲，瘋瘋癲癲的說道：“你看到了么？

這個家伙沒事就長篇大論，婆婆媽媽，嘰嘰歪歪，就好像有一只蒼蠅，嗡……

對不起，不是一只，是一堆蒼蠅圍著你，嗡…嗡…嗡…嗡…

飛到你的耳朵里面，亂咬亂叫，煩都把人煩死。

所以呢，我就抓住蒼蠅，擠破它的肚皮，把它的腸子扯出來，再用它的腸子勒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拉……”

幻境之中，孫悟空肆意的宣泄自己的負面情緒。

但越是宣泄，越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精神力，或者說心靈之力就是如此，信則靈，越是相信，越難以自拔。

以孫悟空的實力，在沒有金箍束縛的情況下，絕不遜色觀音菩薩。

可隨著負面情緒不斷宣泄，觀音菩薩的實力也越來越強，竟然一下把他收到了玉凈瓶中。

在孫悟空心中，收入玉凈瓶比被鎮壓在五行山下還要危險。

他相信這是真正的觀音菩薩，他覺得這個玉凈瓶很危險，虛假的幻象作用在他身上的時候，就成了真實的。

若是繼續下去，縱然不會被殺死，也會遭受到重創，隨后在更深層次的幻境中永世沉淪。

恰在此時，狄光磊、觀音菩薩、唐僧同時到了幻境之中。

唐僧跪地懇求，愿用自己一命換孫悟空的性命，讓他轉世重修，重新來過。

觀音菩薩的慈悲佛力中和了幻象的兇煞之氣，同意了唐僧的懇求。

狄光磊則是把孫悟空的肉身保護好，隨后帶著孫悟空的元神進入下一層幻境。

進入幻境之前，狄光磊不知道孫悟空會遭遇什么樣的考驗。

進入幻境之后，才知道這是何等可怕的誅心之難。

對于狄光磊這種渣男而言，情劫并不算是什么大劫。

大不了把所有的紅顏收入蜃樓，躲到無邊無際的宇宙星空之中。

可對于重情重義的孫悟空而言，情劫比雷劫火劫強了不知幾千幾萬倍。

能過女兒國的是圣僧。

能過紫霞仙子的是大圣。

在幻境之中，狄光磊當然不能顯露真武蕩魔天尊的身份，搖身一變，化身為一個道人。

穿一領百衲袍，系一條呂公絳，三耳草鞋登腳下，九陽巾子把頭包。

一手持拂塵，一手搖鈴鐺，背上背著桃木劍，胯下騎著一頭毛驢。

毛驢隨意的亂走，不知不覺間便到了“五岳山”。

五岳山盤踞著一伙土匪，以斧頭為武器，號稱“斧頭幫”，匪首滿臉大胡子，名叫“至尊寶”。

探子見到狄光磊，當即匯報給二當家。

二當家道：“一個窮道士，就騎了一頭毛驢，不值得咱們出手，放他過去吧。

你說什么？那道士會唱歌，唱的什么？”

二當家便是豬八戒，貪財好色的他，在幻境中，最先淪陷。

不過禍兮福所伏，在蜃妖的幻境之內，豬八戒腦海中的記憶封鎖逐步打開。

二當家時常會看到一個白衣女子。

那個女子的眼睛，很像是天上的月亮。

斧頭幫也算是“人才濟濟”，探路的模仿能力極強，模仿著狄光磊的姿勢，把狄光磊唱的詩歌唱了一遍。

“觀棋柯爛，伐木丁丁，云邊谷口徐行。賣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蒼徑秋高，對月枕松根，一覺天明。認舊林，登崖過嶺，持斧斷枯藤。

收來成一擔，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無些子爭競，時價平平。不會機謀巧算，沒榮辱，恬淡延生。相逢處，非仙即道，靜坐講《黃庭》。”

二當家道：“這道士以前是個砍柴的，想來也沒多少錢，咱們還是放他過……”

話未說完，至尊寶喝道：“把那道士抓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至尊寶是孫悟空“轉世”，雖然沒了宿世記憶，但有些東西還是非常的熟悉。

孫悟空昔年求道之時，便是聽一樵夫唱此曲，得樵夫指點，才尋到了斜月三星洞，拜師菩提祖師，學得一身驚天動地的神通。

這首詞是菩提祖師所作，孫悟空在三星洞內打雜的那七年，也時常吟唱。

離開三星洞之時，菩提祖師不許孫悟空暴露因果，孫悟空自此從未唱過，但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記憶，任誰也不能抹去。

聽到這首詞的一瞬間，至尊寶便有了一種別扭的感覺。

就像是身上包裹了一個大麻袋，眼前多了一團霧，什么都做不得，什么都看不到，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至尊寶從心底里厭惡這種感覺，想要拿起一根棒子，把眼前的一切都毀滅掉。

狄光磊被二當家“抓”過來的時候，至尊寶的眼中已經有了一絲血紅色。

“道士，你到底是誰！”

“貧道道號菩提。”

“菩提！菩提！菩提！你一個道士叫什么菩提！”

“或許是因為貧道喜歡吃葡萄吧。”

狄光磊拿出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笑道：“要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這個規矩貧道懂。

但貧道身無長物，且身體虛弱，需要毛驢代步，能給出的過路費，就剩下這串葡萄了。”

至尊寶一把搶過葡萄，翻來覆去的仔細看。

五岳山附近都是沙漠，少有運送果品的商旅經過，他從未見過這么新鮮的葡萄。

二當家冷笑道：“你不是當過樵子么？身體弱怎么砍得了柴？”

狄光磊繼續胡謅：“受了傷，打不得柴，這才出家當了道士。”

至尊寶喝道：“不要說了，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你既然沒錢，便留下來吧。”

瞎子道：“幫主，咱們留他做什么？他也打不得柴，咱們也不需要抓鬼。”

“看他的談吐，想來是個識字的，便在咱們這里當個賬房先生吧！”

狄光磊道：“那就多謝幫主收留了，貧道對于吃喝沒有忌諱，雞鴨魚肉照吃不誤，如果能有鮮果，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著，狄光磊伸手就要拿葡萄。

至尊寶見有人想“搶”葡萄，“刷”的一下閃過身子，張嘴咬向葡萄串，大口大口吃了個精光。

直到吃完了，他才想起，自己既沒有吐核，也沒有吐籽，甚至都沒品出這葡萄是什么味的。

只知道吃下葡萄之后，一股暖流緩緩流便身體，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

“噗通！”

至尊寶仿佛喝醉了酒，大笑著睡在了躺椅上。

狄光磊喃喃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悟空，做個好夢。”